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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5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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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只饞貓成日的與我叫屈。”

顏子俊目光閃動:“都依大哥的,你做什麽,我就吃什麽!”

等二人止住調笑,褚九殷又向杜微問了件極重要的事。

“杜小姐,你身死之初,本該由冥差帶往冥界,待照過孽鏡臺後,便可入輪回轉世,可三年過去,你的魂魄仍在這園子裏逡巡不去,究竟是何道理?”

杜微搖頭,亦十分不解道:“我也不知為何。想當初,我是被帶去過一個極遠的地方,大概那裏便是地府吧,在照過你說的那個鏡子後,我又與一眾冤魂,被一個身穿紅衣的鬼將放了回來,除了不能白日現身外,一切與我活著時候並無多大不同。”

顏子俊聽不懂這些,只用疑惑的的眼神朝褚九殷看去,褚九殷怕惹他懷疑,便只能長話短說:“你不過是杜微的一縷殘魂,按理不該再在陽間出沒,這事過於古怪,我也不好妄自猜測。”褚九殷想了想,又道,“眼下既無人索你回冥界,你便先在這裏住著,等我將此事與白仙君回明了,再由崔府君定奪。若日後再有冥差拿你,你便聽命與他同去冥界即可,切不可不聽教訓,與陰間的官差頂撞。”

杜微眼中含淚,似有不舍,但她對褚九殷感激敬重,得他囑咐,又不敢不從。

顏子俊還是比他兄長伶俐些,猜出這女子不忍離去的原因後,便與杜微安慰道:“你也別難過了,陰陽兩界,本就涇渭分明,我知道你牽掛女兒,既是如此,那我便求錢大人將小姑娘判去外祖家生活,總不至於讓你投胎時仍惶惶難安就是了。”

“多謝顏大人成全,有您這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

杜微說著,就又要下跪,同時眼睛一熱,竟從眼眶裏淌下了兩道血痕。

顏子俊可受不得這些,為止住杜微動作,忙訕笑了兩聲:“可別跪了,如此小事,不過我等舉手之勞。阿越馬上回來,我們也該走了,他膽子小,你萬不要被他撞見啊。”

杜微明白這層,她沖顏子俊點了點頭,須臾間便化去了行跡。

不過一會兒,阿越便找了回來,待到三人離去之時,顏子俊又回首朝小院裏看了一眼。

方才杜微散去的地方只剩了一團白霧籠罩,縱偶有寒風掠過,那團霧氣也是散了又聚,打遠看像是有一白衣女子跪於地面,於風中朝他們微微頷首,經久不散。

第 106 章

“昨日你與錢老頭在堂上聽訟,阿越回來後,是否沒有與你細說?”

褚九殷陪顏子俊外出巡視歸來,此時正並轡往府衙方向行去。

顏子俊聽他這樣問話,不免好奇道:“阿越只與我說他們找著了杜微的屍身,至於其中細節,他倒沒與我說太多。”

褚九殷向馬臀上抽了一鞭,身下馬兒短促地嘶鳴一聲,從鼻腔裏呼出一口濃重的白霧,撒開蹄子往前緊跑了幾步。

“錢叔同昨日派了幾名衙差,與阿越又往陳府去了一趟。他們幾個到了地方,一上午緊著忙活,將他家靈堂一側的墻壁鑿開後,才找見了杜微的屍身。”

“好在她死去已久,加上冬日天寒,有人探身進去,也只看見甕中白骨,至於汙血爛肉什麽的倒也沒有,場面雖嚇人了些,卻也不至令人作嘔。”

“那幾人個個狡猾的很,等要將屍骨拾撿出來,一個個都打起了退堂鼓,只有阿越是個老實的,看別人不肯上手,他自己二話不說,悶頭就往夾壁裏鉆去,將一整具骸骨抱了出來。”

此時黃昏將近,街上又起了大風,顏子俊凍的直縮脖子,仍由衷讚道:“阿越最是忠厚,和他爹簡直一個性子。這些年他跟著咱們走南闖北,不少操心勞力。我總說要幫他娶房妻室,可到了現在,也沒給他兌現。這事是我不好,等回了家,非得給他把娶妻的事辦成了不可。”

褚九殷遙望著城邊夕陽緩緩墮下,聽顏子俊為阿越的婚事焦心,不禁笑道:“你別光說阿越,你自己如今幾歲,不也沒娶上個媳婦?看你白日理事還像個大人,等與我私下相處,就又變回了小孩子,成日撒嬌扮癡,長不大似的!”

“我跟著大哥就很好了,”顏子俊撇嘴,“幼蘭去年就成婚了,等回了家,再把阿越的事情辦了,我也算功德圓滿。大哥孤身一人,尚未與我娶個嫂子回來,我又怎舍得下你,去與旁的女子成親?要論娶妻,也是你先娶,若你總想一人瀟灑自在,也別再與我說這樣的話!”

褚九殷哼了一聲:“又耍小孩子脾氣!”

顏子俊不樂意了:“我一直都這樣,總之你這話我不愛聽,以後不許說了!”

他策馬往前緊趕了幾步,漸漸將他兄長甩在了後面,褚九殷看他有些惱了,卻又不知他為何突然又與自己置氣,便也催馬上前,又將他攆了回來。

“你不喜歡,我不說就是了……”

依舊不樂意,嘴還越撇越厲害了。

褚九殷無奈,只得含笑向他哄道:“不想娶就別娶了,反正你是吃準了有我管你,等哪日成了老頭子,徹底沒人要了,可別跟我嚷嚷著後悔!”

顏子俊目不斜視,只策馬向前奔去,口中卻喃喃訴道:“後悔什麽?若我娶妻,你再吃醋不肯理我,我又上哪兒說理去?”

“嘟囔半天,說什麽呢?”兩人說了半天,褚九殷忽又想起一件要事,忙向顏子俊問道,“光說回家呢,你往吏部遞去辭表,陛下看了,到底允了沒有?”

“允了,折子也批了,就等與錢大人將手頭的公事交接完,咱們就能整點行囊,帶上阿越回家啦!”

“真噠!”褚九殷簡直樂開了花,人雖在馬上顛著,魂兒早穿去了荊州。

他的那縷神魂,一路從當陽游回了洞庭湖,又從墨山浦的秀麗山水中,飛向了無數人間仙境。

他幻想著,有朝一日顏子俊能憶起他真正的身份,能接受他,最好還愛上他。

兩人攜手相伴餘生,看遍塞外長河落日,江南杏花煙雨,東海怪石嶙峋,北地寒山蒼翠,宛若一對神仙眷侶,略盡日月交替,人間寒暑。

如此逍遙歲月,將是怎樣一番快意人生?

“大哥,你傻笑什麽呢?”

“啊?”褚九殷趕緊摸了摸下巴,借以掩飾尷尬,“沒笑什麽,我在想朝廷與金國戰事吃緊,若是抵擋不住,金國人南下之後,京師恐將不保,若我們此時離開,也算遠離了是非之地,大哥同你一樣,也盼著早些回家。

二人說了一路,不知不覺已策馬到了府衙門口。

倆人剛一下馬,就有門子將馬匹牽了下去,褚九殷也不急著進門,反而舉頭向遠處的夜幕望去。

冬日陰沈,漫天的昏黃色濁雲俯向人間,又有東北風呼嘯而過,肆意卷起街邊的沙塵。

此時已快到春節,按理說汴京城內不該如此蕭瑟,但今年與以往不同,許是受戰事影響,滯留京中的商賈旅客少了不少,剛一入夜,已有大半鋪面早早關門。

只看這條街上,行人已鮮少出現,就是偶有路人出沒,也是緊裹披風大氅,雙手或捂耳朵,或揣進袖筒,無不是匆匆向前走著。

“大哥,你還楞著做什麽,還不趕緊進去?”

顏子俊看他兀自楞在原處,便要過來牽他進門,奈何二人剛邁過門檻,就見阿越領著幾名捕快,急惶惶地往門口走來。

顏子俊察出事情不對,急向他問道:“阿越,都這會兒了,你們這是要去哪裏?”

阿越面色倉惶,與顏子俊回道:“公子,陳府又出事了,錢大人讓我帶哥兒幾個趕緊再往他家跑上一趟。”

褚九殷插了一句:“可是與近來的邪祟有關?”

阿越先是點頭,後又搖了搖頭:“褚大哥,這我也說不清,只知道他們陳家又出了人命,非得我們去上一趟,才知道是什麽情況。”

“去吧,路上小心些。”褚九殷拍了阿越肩膀一下,讓路與他們通行。

聽聞此事,顏子俊預感十分不祥,趕忙向褚九殷問道:“什麽邪祟?”

褚九殷皺眉道:“現今金兵大軍壓境,這些胡虜離咱們已不過數百裏遠。多事之秋,朝廷本就應接不暇,可就在前些時候,京城內忽就鬧氣了邪祟,城中上至達官顯貴,下至平民百姓,已有數人被惡鬼控制,被操縱者滿身戾氣邪念,便是父母妻兒都敢殘殺,若是殺人不得,便就自行了斷,時至今日,已有數人被害。”

顏子俊楞道:“還有這事兒,我怎麽不知道?”

褚九殷恐京中將有大變,他心事雖重,卻仍與顏子俊耐心解釋著:“莫說是你,就是錢老頭也未必對此多有了解。這事太過邪門,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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